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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铁清跟“一号工程”故事

导读:马铁清跟“一号工程”故事市“一号工程”年前就要上马。  听到消息,有些人很疑惑。市里今年的工程不少,到年尾了,就算有新工程,也不该叫“一号工程”啊,只怕有假。但马铁知道是真的,他有最可靠的内部消息,为什么叫“一号工程”?因为它姓“天”,是本市有始以来最大的一项工程,是为了迎接新市...

  马铁清跟“一号工程”故事

  市“一号工程”年前就要上马。

  听到消息,有些人很疑惑。市里今年的工程不少,到年尾了,就算有新工程,也不该叫“一号工程”啊,只怕有假。但马铁知道是真的,他有最可靠的内部消息,为什么叫“一号工程”?因为它姓“天”,是本市有始以来最大的一项工程,是为了迎接新市长到来的献礼之作,新市长要亲自开锹奠基。

  有始以来最大的工程?听到这话马铁差点晕过去,铺天盖地的钱啊!但他马上就清醒了,先得把工程抓到手里,怎么抓?马铁有绝活,他立即秘密着手搜集有关新市长的一切资料,从最关键的人身上打开缺口。不过,马铁觉得奇怪,新市长即将上任,照理说消息会满天飞,可除了个“一号工程”,再没有新市长的半点消息,甚至连新市长姓什么都没人知道,其它的就更不要说了。

  这下马铁傻眼了。正搔头呢,忽然有电话打进来,一个沙哑的声音说:“二十万,我给你一条绝对能和新市长拉上关系的线索,钱嘛,等你拿下‘一号工程’后给。”真是狮子大开口,但如果能和新市长拉上关系拿下“一号工程”,也值!何况是事后给,马铁在脑子里一转圈,说:“成交。”那人道:“先告诉你新市长姓张,你们市下面柳县人民医院里,住着一个叫张平的人,因为交不起医药费,医院给停药了,张平是张市长的堂哥,小时候张市长掉河里,张平还救过他的命,张市长一直都很感激他,剩下的怎么做不要我教你吧?不过你可别认错了人,张平身边有一张照片,是他和张市长及省委李副书记的合影,你看清楚了再下手,否则弄错了别说我骗你。”这人如不这么说,马铁还真不敢全信,有照片就好办了,那个叫什么张平的如没点来头,能攀上李副书记?马铁当天直奔柳县人民医院,一问,果然有个叫张平的,四十来岁,左腿曾受重伤,因没钱动手术,医院给停了药。这会儿,马铁成了精,一开口就说是张市长托他来看张平,瞧张平脸上那神情,一点也不惊讶,心里就信了七分,聊着聊着马铁提到照片上,张平果然拿了张照片出来,马铁认识,上面有省委李副书记,另一个拉着张平手戴墨镜的,肯定是张市长无疑。

  这下再假不了,马铁立即给张平交清欠款,又把他直接送往市人民医院,当天就请名医给他做了手术。马铁又问起张平家里的情况,得知他治病和孩子交学费,欠了不少债,马铁立马又拿出两万块给了张平老婆。张平先只是受着,这会儿开口了,说:“马大哥,你是好人,听我堂弟说他最近要调回来当市长,你要是有什么为难事,我帮你找他说说话。”真是个明白人啊,马铁乐坏了,也不客气,说了“一号工程”的事,张平拍胸道:“包在我身上,不说别的,就冲我当年救他一命,他也非买我这个账不可。”这话把马铁乐得上门牙找不着下门牙了。有张平这条线,张市长来后再扎扎实实烧几把火,马铁就不信“一号工程”不是他的。正乐着呢,突然后院起火,雇的民工集体造反,停工要工钱,要求把欠的工钱一次付清。

  建筑这一行,尤其像马铁这样的民营公司,很少有按月开工资的,每月支点伙食费,大头要到工程完工才会一次付清,并且不是一完工马上就有,往往还要等上一段日子,这几乎已是行内的惯例了。对这样的惯例,马铁自然是奉行不逾,甚至还要绝上三分。一般的公司,在房主付清房款后,就会把工钱付清,但马铁不干这样的傻事,他会拖着,拖个一年两年再正常不过。这样做好处很多,钱可生钱不说,民工下个工程还得乖乖地跟他干,而且工钱不敢跟他讨价还价,以前的工钱还要不要了?这一招马铁使了好多年,没听过有停工跟他要工钱的,现在是怎么了?找来心腹一问,说是一个叫张弓的人唆使的,这张弓才做了不到三天,不知怎么就说动了众人跟他闹,张弓和几个人做代表,要和马铁谈判,声称谈不拢就不开工。谈判?马铁一生还真没和人谈判过,气极了反而笑道:“叫他们来,我倒要试试这谈判到底是什么味儿。”很快来了几个人,那张弓四十来岁,眼睛很亮,马铁天生不怕瞪眼的,他手里托了个饭碗,这时故意掉在地上,两眼望天:“小心啊,摔了饭碗就麻烦了。”那张弓却道:“这样的破碗到处都是,我们凭手艺力气吃饭,哪里找不到?”钉子碰上了铁板,那叫一个硬。马铁马上换了脸色,赔笑道:“各位兄弟,不是我卡着,我有难处啊,房款没算给我,我拿什么给你们?”张弓冷笑:“据我所知,以前的款子都是结清了的,可他们以前的工钱,却没有一个全部拿到,最长的也拖了两年。”马铁只有改口:“以前的事是我不对,可现在要我一次付清怎么可能?我的钱全砸在这工程里了,我自己还穷得上吊买不起绳子呢。”“是吗?”张弓又是一声冷笑,“据我所知,你前几天进了五百万元房款,而我们的工钱全加起来也不过十来万。”说到这里,张弓放缓了语气,道:“马老板,你有的是钱,何必卡着这几个小钱,要过年了,你把账清了,大伙儿回去,老婆孩子也乐呵是吧。”其他几个代表也一起附和。

  马铁心里只是冷笑:把账清了,说得轻巧。钱多钱少不是问题,重要的是这是一个紧箍咒,清了账,孙猴子造起反来,我怎么办?不能答应!说到后来,他咬牙退一大步,年前先清一半,另一半无论如何要到明年,但张弓十分强硬,一定要全部结清,否则就不开工,并威胁要到劳动局去投诉。去劳动局马铁是不怕的,但不开工就等于要他的命,他还等着尽快完工接手“一号工程”呢,怎么办?有招!当夜马铁叫心腹找了十多个民工,多是他的老乡或是家庭负担重性子软弱怕惹事的,许诺如果明天他们带头领钱开工,年前就把他们的欠款一次结清,同时威胁说,他们若还跟着闹,把他惹毛了,年前他一分钱不给,拖个三五年再说,随他们到哪里去告。威逼利诱之下,这十多个人都答应了,并表示回去动员大伙儿开工。第二天,马铁拎了钱箱来,这人果然带头上来领钱,马铁还允诺,领了钱的,上午放假,中午加菜,只要下午开工就行,一切既往不咎。那不领钱的,错过了今天,年前能不能见到钱影儿就另说了。双管齐下,再加上有人带头,所有人都上来领了钱,但张弓没伸手。马铁仰天大笑,冷眼看着张弓:“你被开除了,三天工钱嘛,不给,随你到哪儿去告,跟我斗,哼。”提了钱箱子扬长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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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不久,新市长正式上任了。这天,建委通知马铁去开会,说关于一号工程的事,由张市长亲自主持。马铁赶去,但见一屋子人,都是各建筑公司的头头脑脑,见了面皮笑肉不笑,较着劲儿呢,只有马铁成竹在胸,笑得最大声。张市长来,马铁突然瞪大了眼睛,那张市长怎么长得跟张弓似的?不过马铁随即就自己否定了,张弓有市长命,再烧十八辈子高香吧?但张市长一开口,马铁又呆了,只听张市长道:“大家别发呆,你们没看错,我就是张弓,给其中的几位大老板打过工,都是熟人了。”张市长真是张弓,他堂堂一市之长,去建筑工地打小工搬红砖?不是做梦吧,马铁掐自己脸,疼,看其他人,和他一样,都像平空给人打了一闷棍,傻了。“说别呆倒更呆了。”张市长收起笑脸,道,“各位,今天请大家来,一件事,工钱,我的三天工钱,你们没有一个人付给我,大老板们,你们可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呀,没说的,今天大家就把账给我结了。另外就是你们雇的民工,快过年了,欠他们的工钱不管多少,也不管是今年的去年的甚至前年的,今天也都清了吧。”说到这里,他顿了一下,看看所有的人,脸就黑了下去,道:“谁也别跟我叫苦,我给你们打过工,情况大致清楚,谁也不缺这几个钱,谁如果硬是要耍横的玩赖的,那就放马过来,今天我奉陪到底。”跟民工张弓耍耍赖皮抖抖横,包括马铁在内,在座的谁都敢,可跟市长张弓玩这一手,谁头上戴着铁帽子啊,敢往石头上撞?没说的,清账,给钱。

  马铁清了账,来了一个人说市长有请。马铁一喜,心想八成是张平这着棋起作用了。见着张市长,果然驱车直奔医院,见着张平,张市长突然问马铁:“你真不认识他了?”这话里有话,马铁脑子里正乱转呢,张平开口了:“马老板,我只是个小工,见你的面少,你可能是不认识我,但四年前我在你的公司干过,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断了腿,你叫人把我抬到医院,扔下五百块钱再也不理我了,这件事不知你还记不记得?”马铁这一下惊出了一身冷汗,看着张市长道:“张市长,当时我可不知他是你表哥。”“他不是我表哥。”张市长却猛地摇头,见马铁的眼里就像有把刀,道:“但那个给你提供线索叫你来找他的人却是我,我为什么骗你,因为你是一个无赖,一个多月前我陪省委李副书记下去暗访,碰到了张平,听了他的事很气愤,问他为什么不找你或去告你,他说找你没用,你不会理,你处理他这样的工伤都是一个模子,扔五百块钱了事,告更没用,你雇民工从不签合同,告你你会赖,会说根本不认识这个人,不得已才玩了这一手,这段时间你在他身上花的医药费什么的,我认为是他该得的,你说呢?”马铁能说什么?回到家,像斗败了的公鸡。花钱上当好说,最让他丧气的是,张市长对他这个印象,他还怎么去争这“一号工程”?但反过来一想,其它公司不也一样吗?想到这里他又有了斗志。这时,电视上突然出现“一号工程”几个字,只听播音员道:本届政府上任第一件事,就是为那些美化了我们城市的民工们讨工钱,在张市长的亲自主持下,这个代号为“一号工程”的特别行动,取得了圆满成功。

  原来“一号工程”是……马铁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。